中東歐16國怎么看“一帶一路”（二）

中國領導人提出的建設“絲綢之路經(jīng)濟帶”和“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”(簡稱“一帶一路”)倡議，在全世界引發(fā)共鳴和關注。“一帶一路”貫穿亞歐非大陸，把沿線相關國家連接起來，將推動各方共同發(fā)展，共享繁榮。今年6月到9月，受中國社科院資助，筆者走訪中東歐地區(qū)大部分國家，就中國“一帶一路”倡議，拜訪了相關國家外交部主管亞洲事務的官員、知名智庫、議會以及政府高層，了解了他們的基本態(tài)度和關切點。

波蘭：希望經(jīng)略好自己的地理位置優(yōu)勢

6月下旬，筆者抵達波蘭首都華沙，這是此次行程的第一站，也是大本營——筆者從這里出發(fā)去其他國家，然后回到這里休整，接著再出發(fā)。

華沙給人的總體印象是，相比西歐更“親民”，生活氛圍更好。這里人少，生活品質較高;城市國際化程度表面看較低，但年輕人的外語普遍不錯，公共服務人員大都能說英語;民眾也沒有西歐那樣高冷。

波蘭能夠創(chuàng)造這么好的生活環(huán)境，與幾代人的努力密不可分。如今平靜和諧的生活背后，波蘭民族從內心是時時充滿憂慮感的。波蘭人最擔心的是其天然地理優(yōu)勢發(fā)揮不了作用，對地理位置的恐懼一直深藏波蘭人心中。因為它在歷史上曾多次被瓜分，甚至被大國從地圖上抹掉100多年。慘痛的歷史使得波蘭人認為，必須經(jīng)略好它的地理優(yōu)勢。

目前仍在持續(xù)的烏克蘭危機使得波蘭更加感同身受，烏克蘭同樣占據(jù)歐洲中心位置，現(xiàn)在非但不是東西之間的紐帶，反而成為大國角逐的戰(zhàn)場。這何嘗不是波蘭過去歷史的重演？如果從這一角度來理解波蘭，就更能想象它對于參與“一帶一路”倡議的迫切性了。在筆者看來，烏克蘭危機對波蘭的沖擊很大，不僅是心理上的。波蘭的東向發(fā)展戰(zhàn)略因危機而受阻，因此殷切希望能夠借“一帶一路”打通包括農產品在內的諸多產品從東部進入中國的通道。

波蘭官員多次強調，波蘭是“一帶一路”進入歐洲的大門。但迄今為止，波蘭覺得自己似乎沒有發(fā)揮應有作用，它的合作心態(tài)不是漸進的，而是急迫的。波蘭的疑惑，根源在于不太了解“一帶一路”到底包括什么具體內容，怎么參與。比如，有波蘭專家對筆者直言，中國在闡釋“一帶一路”倡議時，應該先說明它不是什么，然后說它主要是要干什么，這樣更易于外人了解。波蘭覺得現(xiàn)有的“一帶一路”行動計劃過于宏大，從中找不到具體抓手。

波蘭愿意參加“一帶一路”，并設定3個切實具體的目標：首先是希望增強中波經(jīng)貿合作，擴大對華出口。其次是利用好中歐貨運班列。最后，波蘭企業(yè)希望中國擴大投資，而不是并購。這一點上，雙方還沒有實現(xiàn)很好的對接。

克羅地亞：對中歐陸海快線充滿期待與無奈

與有著地理位置特性的波蘭相比，克羅地亞給人感受最深的是“美麗”——每條街道、每個角落都像一幅寫意畫。克羅地亞人民以此為傲，并將其作為生財之道。但過度依賴旅游經(jīng)濟也讓國家實體產業(yè)相對匱乏。筆者一路上同多名當?shù)爻鲎廛囁緳C交流，證實了這一觀察，而且這幾年克羅地亞經(jīng)濟不好，持續(xù)衰退，失業(yè)率較高。盡管如此，克羅地亞舉國上下洋溢著加入歐盟的自豪感，它的目光也主要放在歐盟。

2012年中方提出推動中國和中東歐合作的多項務實舉措后，克羅地亞逐漸表現(xiàn)出一定興趣，隨著“一帶一路”布局在歐洲鋪開，克羅地亞也想搭上順風車，擺脫經(jīng)濟困境。那么克羅地亞人了解“一帶一路”嗎？如果在當?shù)貑栠@個問題，做肯定回答的人顯然極少，即便是社會精英。筆者曾詢問幾名專家學者，他們的第一反應是：這種工程是不是歐洲人在搞，土耳其也在搞？中國和歐洲、土耳其的方案有什么差別呢？筆者偶爾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有些決策者了解這一情況，但他們把“一帶一路”等同于基礎設施建設工程。

中國近幾年與東南歐國家的物流合作非常迅猛，在此過程中，克羅地亞備感壓力，希望中國公司充分利用克羅地亞的港口來運輸貨物。但中國在希臘搞港口開發(fā)相對早，做得比較成功。克羅地亞一名官員表示，如果中歐陸海快線將港口設在克羅地亞的里耶卡，成本會更低。但中國中遠公司認準了希臘。

眼下，為了充分利用“16+1(中東歐16國和中國)合作”平臺，克羅地亞已經(jīng)啟動貿易出口項目和旅游項目。一家克羅地亞大型食品公司計劃在北京設立辦事處。此外，克羅地亞在加速向中國市場推銷其旅游資源。

7月9日-11日，筆者作為中方代表還參加了克羅地亞外交部主辦的“克羅地亞論壇”，主題是“新發(fā)展政策：面向伙伴關系和共同愿景”。論壇聲勢很大，不僅眾多歐美國家、北約以及歐盟“外長”或同級別官員參加，甚至有不少亞非國家副部長級代表與會。小小的克羅地亞成功吸引國際社會關注，下屆論壇，中國方面完全可以提前溝通，在日程設置中加入“一帶一路”元素。